
从中东地区地缘结构角度看,一个被严重削弱的伊朗将加深土耳其与以色列之间的敌意配资世界网,在两国间引发长期冲突。
自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以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多次宣称地区紧张局势已达到“恐怖程度”,并指责是内塔尼亚胡发动了这场战争。
土耳其对以色列一步步主导塑造中东局势的做法十分警惕,认为以色列正持续追求更广泛的目标,比如分裂伊朗、重组地区秩序等。
以色列和土耳其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常见的安全困境,双方都将对方视为直接威胁,分别指责彼此的“新奥斯曼主义”和“大以色列主义”野心。
土以两国在叙利亚问题上已经有了短兵相接的架势,甚至尝试组建起针锋相对的军事联盟,当伊朗威胁被基本消除后,土耳其很可能成为以色列的下一个目标。

除美国外,中东地区共拥有四股力量:土耳其、阿塞拜疆和叙利亚为一支,以色列为一支,伊朗及抵抗组织成员为一支,沙特、埃及等阿拉伯国家为一支。
这四股力量中,以色列和伊朗处于军事对立的两端,阿拉伯国家中立偏亲以色列,土耳其则属于中立偏反以的一方。
之所以当下土耳其和以色列的矛盾仍然可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伊朗在前面吸引了大量火力。
尽管土耳其名义上仍是北约成员国,但欧美通常视其为异类,各种小圈圈都不愿意带它玩,美土关系远远比不上美以关系牢固。
2016年,土耳其发生一次未遂的军事事变,已执政十三年的埃尔多安差点被推翻,因该事件有西方国家的影子,让政治强人埃尔多安对欧美心生怨恨。
此后埃尔多安在外交领域展现出了强大的进取心,一边另起炉灶拉拢中亚突厥国家,一边积极介入中东事务,给外界一种“北上”入欧受挫后转而“南下”的架势。
在当下的伊朗战争中,土耳其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一个“弱而不倒”的伊朗继续吸引美国和以色列的火力,给自己穿梭游走争取空间。
土耳其极不希望伊朗倒下,更不希望在伊朗西北部分裂出一个敌对的“库尔德王国”。

中东地区的3000万库尔德人分布在土耳其、叙利亚、伊拉克和伊朗四国境内,独立建国一直是他们的梦想。
3月7日,在媒体报道美以有意武装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进攻伊朗后,特朗普明确予以否认,称“已排除库尔德武装参战可能,这场战争已经够复杂了,没必要让库尔德人卷入其中”。
根据多位知名学者提供的专业分析,特朗普所说的“复杂”很大程度上就是牵扯到土耳其。
如果伊朗、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团体与美国、以色列达成合作协议,将使土耳其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因为土耳其东部也有大量库尔德分裂势力,一个高度武装的“库尔德共和国”自然而然会把影响力投射到土境内。
土耳其实际上已做好底线预案:万一伊朗政权发生崩溃,将果断向其境内发起军事行动,建立类似于叙利亚北部那样的缓冲区,既作为对难民潮的防御,也用于抵御库尔德人武装。

伊朗西北部是库尔德人聚集区,也是此次遭受空袭最严重的地区。
中东地区不仅是世界能源供给中心,还是亚非欧三大洲的交通枢纽,历史上长期作为大国博弈的竞技场。
从地理上看中东属于亚洲,但因毗邻海洋且距离欧洲较近的缘故,近现代以来这里一直是西方列强的势力范围。
大部分中东国家都曾是英国殖民地,包括埃及、伊拉克、阿联酋、阿曼等。
从印度出发,经波斯湾、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直布罗陀海峡到英国本土的这条亚欧航线,是“日不落帝国”时期最重要的海上动脉。

早在15、16世纪,阿拉伯海周边地区就跟欧洲产生了密切贸易往来。
二战末期瓜分势力范围的雅尔塔会议上,美、苏、英主要是分了原属德国和日本的地盘,对三国原有利益均保持尊重。
因此美国实际上是把美洲和太平洋(包括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东南亚)收入囊中,苏联拿下了渴望已久的中东欧地区,而英国仍保留着对印度、波斯湾沿岸国家、希腊和土耳其等地的特殊影响力。
可势力范围划分毕竟还是以大国力量为支撑的,与美国和苏联不同,二战后的英国已不具备摆平南亚、中东等地区事务的能力,因此“三分天下”里的英国势力范围率先发生坍塌。
在帝国黄昏之际,英国决定把中东、地中海这条线上的霸权利益“和平”移交给美国,以换取英国在未来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享有一席之地。
以今天位于巴林的美海军第五舰队基地为例,最早是1935年英国海军建设的,后交由美军接管。
冷战期间,苏联也曾觊觎过中东这块风水宝地,第三、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形成了苏联支持阿拉伯国家、美国支持以色列的对抗格局,双方各自动员了数十万军队参战。
直到苏联解体,美国成为主宰中东的唯一霸权,长期在中东地区驻扎有大量武装力量,域内中小国家不得不避其锋芒。

美国海军巴林基地遇袭。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对以色列发起的袭击,是自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以来以色列遭受的最大规模打击——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埃及和叙利亚甚至都没有攻入以色列本土,战事集中在西奈半岛和戈兰高地。
由于这一事件发生在拜登政府有意从中东地区做战略收缩之际,因此也被认为是伊朗和俄罗斯试图向美国主导的中东秩序发起挑战。
有观点认为,伊朗战争其实是2023年10月之后一系列冲突的延续,美国和以色列想算一算总账,彻底巩固“后美国时代”以以色列为中心的中东力量新格局。
这个新格局显然对以色列有利,不过站在域内阿拉伯国家和土耳其的角度,则未必是件好事。
尤其是土耳其,当军事力量较强、立场坚决反以的伊朗被严重削弱后,以色列和土耳其将成为中东地区仅存的两大军事强国,届时局面会加速“两极化”,叙利亚、东地中海、非洲之角(索马里)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冲突点。

2023年5月,一名索马里男孩举着土耳其国旗庆祝埃尔多安在选举中获胜。土耳其跟索马里是准军事同盟关系
历史上的中东帝国往往以伊拉克境内的两河平原为核心区,伊朗高原属于帝国的“东边缘地带”。
近现代以来,西方列强步步蚕食了伊朗高原以西至地中海的广大区域,高原西北部的高加索一带则被恺加王朝割让给了沙俄,要不是地形因素导致深入内陆统治成本过高,伊朗高原想必也难逃被瓜分的命运。
1925年成立的巴列维王朝是对恺加王朝的一次政变,并没有改变伊朗受制于列强的本质。
某种意义上讲,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前,伊朗始终战战兢兢地寻求列强庇护,寄人篱下之姿态更甚于今天沙特等海湾阿拉伯国家。
伊斯兰革命是近现代伊朗历史的转折点,它极大激发了民族主义情绪,此后伊朗在强大教权的凝聚下变得愈发“积极进取”——站在其自身视角,有一点民族复兴的意味。
巅峰期伊朗一度构建起横跨波斯湾至地中海的“什叶派之弧”,声势浩大,然而在2023年至今的中东战争中,王图霸业再次沦为一场空,未来波斯人将不得不进入一段漫长的蛰伏期。
而最有可能接替波斯人前行的配资世界网,就是奥斯曼土耳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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